“盐政乃国之根本。”萧凛漫不经心开口,“若因为怕几个盐丁哗变,朝廷就畏首畏尾,对这些蠹虫网开一面,那大梁律例还有何用?传朕旨意,即刻调拨三千兵马协助缉拿。凡涉案官员,一律革职查办,押解进京。遇有煽动生事者,无需上报,就地正法。”
萧怀瑾坐在交椅上,双手死死地攥着膝盖上的布料。他彻底慌了。父皇采纳了他的政见,甚至连调兵缉拿的细节都一模一样,却剥夺了他开口的机会。
这种被完全抽离在外的无视,让萧怀瑾心里发慌得厉害。
“退朝——”
刘安的声音刚落下,萧凛便起身大步向大殿后方走去,没有丝毫停留。
萧怀瑾慌忙站起身,不顾因为久坐而发麻的双腿,快步追了上去。
回到养心殿,萧凛径直走到御案后坐下,随手抽出一本奏折翻开。刘安极有眼色地奉上茶水,带着殿内的宫人们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萧怀瑾跟着走进来,局促地站在御案旁,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缓解气氛。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拿起端砚上的徽墨,注了点清水,手法平稳地研磨起来。细微的墨香在空气中散开。磨好墨,他又走到一旁的小泥炉前,亲自沏了一盏热茶,规规矩矩地双手奉到萧凛手边。
“父皇,喝口热茶吧。您昨夜没歇好……”他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讨好和试探。
萧凛翻折子的手停住。
他用余光瞥见那双捧着茶盏的小手。其实他心里清楚,这小子现在吓坏了。往常吵架,这小子要么撒娇耍赖,要么梗着脖子讲道理。今天倒好,规矩得他都不认识了。
萧凛心里觉得好笑,面上的神色却仍然装得冷漠。他没有接孩子的那盏茶,而是直接伸手端起了御案上原本放着的一盏已经凉透了的茶,凑到唇边抿了一口,然后面无表情地放下。
整个过程,他的视线始终盯着折子上的字,连个正眼都没给萧怀瑾。
萧怀瑾端着热茶的手僵在半空。这种无声的拒绝,比指着鼻子骂他一顿还要让他难过。他只能默默地将茶盏放在了桌角最边缘的位置,站在一旁看着父皇批折子。
辰时三刻,该用早膳了。
刘安领着几个太监将早膳摆在了外间的紫檀木圆桌上。桌上稳稳当当地摆着两副碗筷,一左一右。
萧凛走过去,在主位上坐下。
萧怀瑾急忙跟过去,但他不敢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他默默地站在桌边,拿起了旁边的一双紫檀木公筷。
小家伙看准了萧凛平日里最爱吃的水晶虾饺,小心翼翼地夹了一个,刚要放进萧凛面前的碗里。
“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