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公公,您别拉我。”萧怀瑾盯着那扇门,连眼睛都没眨一下,透着一股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倔强,“父皇一日不理我,我就在这里跪一日。君臣有别,做臣子的跪在殿外请罪,理所应当。”
刘安闻言险些吓得倒仰。太子这话让陛下听了,怕是陛下要被气晕了。他眼看劝不住,知道这位小太子脾气要是犯了轴,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抬头看了看那能把人烤化了的太阳,猛地一跺脚,转身提起袍角三步并作两步地上了台阶,进了养心殿。
“陛下!陛下您快去看看吧!”
刘安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御案后,萧凛的手里正拿着一份户部递上来的奏折。其实这半个时辰里,他连半个字都没看进去,满脑子都是刚才儿子那副不知所措、红着眼眶退出去的模样。
他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再晾上一个时辰,等这小子彻底慌了神,知道以后在政事上不能随便和父皇顶嘴、不能仗着宠爱就不管不顾之后,就把人叫进来,赐顿午膳,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冷不丁听到刘安的话,萧凛握着朱笔的手一僵,皱起眉头:“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又怎么了?”
“陛下,太子殿下……殿下他连朝服都没换,直接跪在外面广场正中央的日头底下了!”刘安急得直磕头,“这么个晒法,谁来了也受不住啊!陛下您快去劝劝吧!”
哐当——
萧凛脑子里的弦在听到这番话的瞬间“崩”的一声,彻底断了个干干净净。
那小子的朝服里外三层都是最密实的织金锦!这要是中暑了可怎么得了!
萧凛猛地站起身,一步跨下御阶,明黄色的常服下摆带起一阵风,大步流星地迈出了养心殿。
外头太阳明晃晃地刺眼,光线打在琉璃瓦上,折射出让人目眩的白光。
萧怀瑾低着头,汗水洇湿了中衣的后背,湿哒哒地贴在皮肤上。
他咬着牙,正准备悄悄解开一个扣子,结果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熟悉的脚步声传来,下一刻,他的胳膊被一双强有力的大手抓住。
萧凛甚至没有给萧怀瑾留出任何叫一声“父皇”的时间,他手腕发力,直接将孩子从滚烫的石板上硬生生地拽进了怀里。
“父皇……”
萧怀瑾被拽得发懵,脑袋磕在萧凛的胸口上,下意识地伸出双手抓住了萧凛胸前的常服衣襟。
萧凛没有应声。
在确认孩子没有出事后,萧凛心底那股后怕和恐慌瞬间转化成了根本无处发泄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