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顺走?那是您昨日自己放在御案上的,儿臣以为是您让儿臣替兰姐姐把关,这才勉为其难带回去翻了翻。”萧怀瑾理不直气也壮。
萧凛被他这副模样气笑了。
“朕倒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学会睁眼说瞎话了?昨日是谁趁着朕转头跟太傅说话的功夫偷偷摸摸地拿走了?朕要是当时不装作没看见,你这会儿还得跪在养心殿外头请罪呢。”
萧怀瑾撇了撇嘴,拿起几上的核桃夹子开始剥核桃。
“您要是真舍得让我去跪,刚才还给我打磨什么弓。”
少年将剥好的一块完整的核桃放在萧凛面前的小碟子里,“再说了,礼部那帮人办事多敷衍您又不是不知道。兰姐姐性子急,真要把她随便指给谁家公子,她还不把人家的房顶给掀了?”
萧凛伸手在小几的抽屉里拿出了一副围棋的棋篓,将装有白子的那一篓推到了萧怀瑾面前。
“既然看过了,朕想你心里也有数了,到时候由你全权推进就是。现在闲来无事,陪朕下一局。”萧凛将名册扔到一边,腾出地方摆棋盘。
“下棋就下棋。”萧怀瑾接过棋篓,将盖子打开,两根手指捏起一枚白润的玉子,落在了棋盘的星位上,“不过先说好哦,今日谁都不许悔棋。”
“朕什么时候悔过棋?”萧凛拿起一枚黑子跟着落下,“你顾好自己吧。”
“上次您在左下角被我围住的时候,非说自己手滑放错了地方,硬生生从我手里抢回去两步。”萧怀瑾毫不留情地揭父皇的底。
萧凛的手微微一顿,随即面不改色地落子:“那是朕怕你赢得太快,心里骄傲。”
父子俩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地拌着嘴,手底下的棋子落得飞快。
暖阁里只剩下玉石棋子敲击在棋盘上发出的清脆声响,以及不时传来的两句相互拆台的玩笑话。
棋盘上的局势渐渐铺开。
萧怀瑾的棋风和他平日里处理政务时的手段很像,大开大合,带着一股子少年人特有的锐气,总喜欢在边角处布下重兵,层层递进地去绞杀对方。
而萧凛的棋却下得十分随性。他并不急着和儿子在局部缠斗,而是将棋子散布在中腹,看似松散,实则退路极多。他总是会在萧怀瑾以为要赢的时候,不轻不重地落下一子,刚好卡住少年的咽喉,然后再慢条斯理地看着儿子皱着眉头去思考破局之法。
“右边太冒进了。”萧凛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眼皮微抬,看着萧怀瑾有些懊恼的表情,轻飘飘地指点了一句。
“冒进也能吃您五个子。”萧怀瑾不服气地哼了一声,硬是将白子挤进了黑子的包围圈里,来了个两败俱伤的打法。
萧凛看着他这副不肯吃亏的执拗劲儿,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打在少年的侧脸上,将他认真的眉眼照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