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对面的萧凛看着他这一系列动作,没好气地冷哼了一声。
“东宫是短了你的吃食不成?吃这么快烫着了吧?”
萧凛伸出手将萧怀瑾面前的那只碗拖到了自己跟前,拿起自己的竹筷将碗里的馄饨挨个夹破了一个小小的口子,让里头滚烫的汤汁流出来,又用汤匙轻轻搅动了几下,借着外头的凉风散了散热气。
做完这些,萧凛才将碗重新推回儿子面前。
“慢慢吃。”
“我这不是饿了嘛。”萧怀瑾低声替自己辩解了一句,乖乖吃得慢了一些。
一顿早饭吃得安静。萧怀瑾将碗里的馄饨吃得干干净净,连带着喝了半碗清汤,这才放下筷子,拿过一旁的帕子擦了擦嘴角。
萧凛本就不饿,只吃了半碗便放下了汤匙。
“吃好了?”萧凛看了他一眼。
“嗯。”萧怀瑾点点头。
萧凛伸手进袖袋,摸出了刘安早上临行前塞给他的那个钱袋。
“掌柜的,钱放这儿了。”
出了馄饨摊,父子俩继续在南市里闲走。
因为吃过了早膳,萧怀瑾走得更自在了些。他手里握着折扇,遇到卖笔墨纸砚或是新奇物件的摊子时,便会停下来多看两眼。
萧凛背着双手走在他身侧。只要萧怀瑾的目光在某样东西上停留超过片刻,他就会微微偏头,身后的赵锐便会立刻心领神会地上前付钱。
不多时,赵锐的手里已经拎了不少东西。有几方徽州来的墨锭,有一对成色普通的玛瑙镇纸,甚至还有一本民间书坊印的残本游记。
“一本民间刻印的地理志,你看它做什么?”萧凛看着萧怀瑾手里刚翻看过的游记,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文华殿的藏书阁里历朝历代的山川风物志堆了满墙,哪一本不比这个全?”
“爹爹,藏书阁里的地理志都是翰林院那帮老学究修撰的,写出来的江河湖海都带着一股庙堂的死板规矩。这本不一样,这是游方的人自己记的。”萧怀瑾笑了笑,“你看这句——‘蜀地多雨,山道泥泞,行至半途,骡马皆罢工,唯余老翁怒骂’,多鲜活。”
萧凛眉头微微一挑,到底没多训斥,只由着赵锐付了钱。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过一个卖各种兵器谱和木制刀剑的摊铺。
萧怀瑾停下脚步看了一眼。摊子上摆着几本图谱,几个半大的孩童正拿着木剑在摊子前比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