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怀瑾趁机盘起腿靠在木板上,用一种闲话家常的语气问道:“大哥在西山大营待了多少年了?我看大营里的规矩严整,将士们的铠甲也都光鲜,咱们大梁的军威,确实不凡。”
“那是自然!”老兵一听这话,立刻来了精神,拍了拍大腿,“我在营里待了八年了。当今圣上那是马上打天下的主,最重军务。你看看咱们每天这伙食,肉管够,白面馒头管饱,放在以前,那可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萧怀瑾静静地听着,嘴角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微笑。能从最底层的士兵嘴里听到对自己父皇的推崇,这比朝堂上那些文官的歌功颂德更让他觉得骄傲。
“那是自然。圣上英明,也是咱们将士们的福气。”萧怀瑾顺着他的话往下说,话锋一转,“不过,我下午端那长枪的时候总觉得枪尖下头的铁环有些松动。咱们营里的兵器,都是兵部统一发的吧?”
“嗨,你这眼神还挺毒。”老兵压低了声音,“兵器是兵部发的没错,但这两年新送来的长枪,枪头打得不如以前精细了,容易脱落。不过也就是些小瑕疵,不碍着大局,上头也就没细究。”
萧怀瑾微微点了点头。
黑暗中,那双清亮的眼眸里闪过思索。
兵部报上来的账册里,兵器采买的银两可是年年足额拨付的。这点瑕疵虽然不至于影响大局,但若是真到了战场上,毫厘之差就能决定生死。这其中的工序,是谁偷了懒,又是谁吃了回扣?
营房里的一切,都落在了营房外巡夜的孔武耳朵里。
孔武听着太子殿下那温和却条理清晰的套话声,再想想刚才殿下自己咬牙上药时连一声痛呼都没发出的样子,默默地在心里叹了口气。
丑时一刻,皇宫。
夜已经很深了。整个皇宫都陷入了睡梦中,只有养心殿的窗纸上还透着明亮而孤独的灯火。
萧凛没有睡。
他穿着一件明黄色寝衣,外面随意披了一件外袍,坐在御案后。案头上堆着一摞还没看完的折子,但他手里并没有拿笔,目光也没有落在折子上,而是看着手边那个萧怀瑾昨夜用过的茶盏发呆。
“陛下。”
刘安轻手轻脚地走进来。
“孔武派人来了。”
萧凛的后背猛地挺直了。他转过头,声音里透着迫切。
“让人进来!”
一个暗卫快步走进寝殿,单膝跪在御案前。
“属下叩见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