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废话。”萧凛直接打断了他,“他今天怎么样?吃苦了吗?营里的将士可有冲撞他?”
暗卫立刻开始事无巨细地汇报。
“回陛下,殿下辰时进了营。孔统领按陛下的吩咐,没给殿下任何优待。中午吃的是大锅出的糙米饭和白菜炖肉。伙食还好,就是粗糙了些。”
听到这个伙食,萧凛的眉头皱紧。
“他吃了?”
“吃了。”暗卫如实禀报,“殿下什么都没说,带头把一整碗都吃干净了。二皇子和顾小公子见殿下吃了,也都吃完了。”
萧凛放在御案上的手慢慢攥紧了。
那个在宫里吃条鱼都要挑最嫩的腹肉、连汤里的葱花都要挑得干干净净的小家伙,竟然真的把那种饭菜咽下去了。
萧凛心里泛起针扎一般的酸疼。他昨天故意把话说得很重,可真听到从小锦衣玉食的儿子硬生生咽下那些粗劣的吃食时,他这个当爹的心里还是难受得要命。
“下午呢?”萧凛咬着牙继续问。
“下午是练突刺,练了一个多时辰。”暗卫的声音更低了,“殿下一直端着长枪没动过一下,孔统领在台下看着,说殿下的下盘很稳。”
萧凛的呼吸沉了一下。
“手破了吧。”萧凛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握着椅子扶手的手指已经泛了白。
“是。掌心和虎口都磨破了皮,起了水泡。”暗卫的头更低了,“晚上洗漱的时候,殿下自己去井边打的冷水洗脚,然后自己上了药。”
寝殿里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安静。
连一旁的刘安都忍不住红了眼眶。太子殿下那般金尊玉贵的千金之躯,这第一天就受了这么大的罪,叫人如何不心疼?
萧凛靠坐在龙椅上,良久,他才发出了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息。
“这倔脾气……”
“在宫里磕破点皮都要来朕跟前讨安慰的人,到了外头倒是学会把牙咬碎了往肚子里咽了。”
萧凛慢慢坐直身子,眉头紧锁,语气里透出明显的不满与心疼:“大营里热水都没有?孔武是死人吗!他不知道晚上气温凉,冷水洗脚容易落下寒症?”
刘安在旁边小声劝道:“陛下息怒,是您下的旨,不许孔统领徇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