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怀瑾甚至已经做好了被父皇训斥他“心胸狭隘、不念手足”的准备。
萧凛放下手里的朱笔,接过了那份折子。
他的目光在折子上扫过,只看了两眼,就看出了里面的门道。
十二个卫所的剥离,粮道的收拢。这分明是在削权,是在防备一个即将拥兵自重、甚至可能随时起兵造反的未来藩王。
可是萧煜现在在北境安分守己,连折子里都透着一股子“我要在北境种一辈子地”的傻气。长晏为什么要这么做?
萧凛的脑海中灵光一闪,瞬间想通了其中关窍。
那天夜里,长晏哭着说:“儿臣梦见有人造反……叛军冲进了养心殿……”
长晏没有提那个造反的人是谁,想来是担心他会因此对萧煜生了嫌隙。但前世那场宫变是萧煜亲手发动的,长晏应当是在梦里看到了。
萧凛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的孩子,那个从小就兄友弟恭、甚至愿意把最好的东西都让给弟弟的少年,此刻却因为那个“梦境”,被硬生生地逼出了对血脉至亲的防备。
这本该是长晏最不愿意做的事,此刻,他心里该有多内疚、多痛苦?
萧凛抬起头看着站在案前的儿子。
他没有问为什么,而是直接拿起手边的玉玺盖上了红章。
萧怀瑾抬起头,眼神里满是震惊。
“父皇……您不问问儿臣为什么吗?”萧怀瑾的声音有些发涩,“二弟在北境一直很守规矩,儿臣这样削他的权,实在有些……有些无中生有……”
“你是大梁的储君。这天下,迟早是你的。”
萧凛将折子合上,随手扔在一旁。他站起身,绕过御案走到萧怀瑾的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要怎么布置兵力,要怎么防备臣子,那是你的权力,也是你的本分。既然你觉得萧煜在那边权力太盛,收回来就是了。这大梁的兵本来就该听朝廷的。”
萧凛看着萧怀瑾,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责备。
“长晏,你记住。你是主,他们是臣。你做任何决定,都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更不需要觉得愧疚。就算你把萧煜召回京城领个闲差,父皇也一并依你。”
“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