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透过窗棂斑驳地洒在床榻前的波斯地毯上。
萧怀瑾靠在床头,手里端着一盏冒着热气的茶盏。茶汤清澈,是最上等的雨前龙井,入口微苦,回甘却绵长。
他没有喝,只是双手捧着茶盏,贪婪地感受着那股透过白瓷传递到掌心的滚烫温度。
这已经是那个不可思议的拥抱过后的第三天了。
他如今已经不再像第一天那样缩在床角发抖。他其实是个很聪明的人,即使最初的震惊和恐惧让他短暂地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但当理智逐渐回笼,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周遭的一切违和之处。
这不是梦。
梦境没有这么真实的痛觉和触感。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喝下热粥时胃里熨帖的暖意,能感觉到指腹拂过锦缎时那轻微的摩擦感。
殿外那些披甲执锐的东宫卫看到他踏出殿门时,整齐划一的单膝跪地,眼神中毫不掩饰的敬畏与尊崇,是他过去从未见过的。
萧怀瑾一点点地梳理着这三天的见闻,得出了一个让他觉得荒谬,却又不得不信的结论。
他好像来到了另一个平行时空。
在这个世界里,没有那场毁了他一生的巫蛊案,没有那件莫名其妙搜出来的龙袍。这里的他安安稳稳地做着大梁的储君,备受帝王的宠爱,东宫的用度甚至隐隐逾越了规制,可满朝文武连个敢上折子谏言的人都没有。
而在他记忆里从未正眼瞧过他的父皇,在这个世界里对他好得让他觉得陌生,甚至……感到惶恐。
萧怀瑾低下头,看着水面上倒映出的自己。还是那张脸,只是气色红润,没有前世那般形销骨立的灰败。
“殿下,快巳时了……直接去养心殿吗?”
顺子弓着身子走进来,小心翼翼地接过他手中的茶盏,轻声询问。
陛下前几天停了太子入朝观政,每天都派人来东宫三四趟,各种流水般的赏赐涌进东宫,对太子的宠爱似乎比以前又更多了一些。
萧怀瑾的眼睫微微颤了颤。
“去请安吧。”他的声音很轻。
既然他来到了这里,那就让他抓住这来之不易的幸福吧。
他太渴望这种被人捧在手心里的温暖了。
哪怕这一切原本不属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