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父皇愿意施舍,他就可以做一个乖巧的、永远不会惹父皇生气的宠物。只要能留在父皇的身边,他什么都愿意做。
穿戴整齐后,萧怀瑾踏出了东宫。
晨风吹在脸上,带着几分花草的清香。从东宫通往养心殿的那条青石板路,他曾走过无数次,一草一木都记忆犹新。
而现在,他走在同样的路上。道路两旁的宫人远远看到太子的仪仗,早早地跪伏在道旁,连头都不敢抬。
萧怀瑾的心跳得有些快。他紧紧攥着袖口,一步步走上了养心殿的台阶。
刘安正守在殿外,一见他来,脸上立刻堆满了花一样的笑容,几步迎上来:“太子殿下,您可算来了。陛下在里头批折子呢,刚还念叨您,说小厨房备了您最爱吃的八宝鸭,就等您来用膳呢。”
萧怀瑾微微颔首,努力让自己的神情看起来自然温和,就像一个真正的、被偏爱着长大的储君该有的模样。
“劳烦刘公公通传。”
“殿下说什么呢,您进去哪还需要通传啊,直接进就是。”刘安愣了一下,太子如今怎么这般客气了。他急忙笑着替他打起了软帘。
萧怀瑾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养心殿里,萧凛穿着一件玄色的常服坐在御案后,手里拿着朱笔,眉头微锁地看着手里的一本折子。
听到脚步声,萧凛抬起头,有些冷硬的眉眼在触及到萧怀瑾的一瞬间立刻柔和了下来,宛如春风化雨。
“来了?身子大好了?”萧凛放下朱笔,冲他招了招手,“过来,到父皇身边来。”
萧怀瑾依言走过去,在御案三步外停下,规规矩矩地撩起下摆,行了一个大礼:“儿臣给父皇请安。儿臣这几日身子不适,让父皇忧心,是儿臣不孝。”
他的动作标准,挑不出一丝错处。
萧凛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循规蹈矩的模样,心底便是一阵针扎似的疼。
这么乖的样子,在哪里都会惹人喜欢,可他的孩子在他面前这样,却让他更加后悔自己曾经的狠心和卑劣。
萧凛知道,这孩子还没有相信他。
这孩子只是把这里当成了一个易碎的梦境,或者是某种需要靠乖顺来维持的恩赐。他不敢有一丝一毫的逾矩,生怕惹怒了自己,就会被重新打回那个冰冷的地狱。
“跟父皇还行这些虚礼做什么。”萧凛站起身,亲自走过去将他扶了起来,顺势拉着他的手走到御案旁,将他按在了一把早已准备好的铺着软垫的椅子上。
这把椅子就放在御案的旁边,距离那堆积如山的奏折,不过一尺之遥。折子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墨字,甚至清晰地映入了他的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