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怀瑾的身体瞬间僵硬了。
他怎么可以离父皇的折子这么近……这太不符合规矩了。
萧怀瑾触电般地垂下眼眸盯着自己的膝盖,连呼吸都放轻了。
萧凛怎么会察觉不到他的紧绷?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重新坐回龙椅上,将刚才看的那本折子直接扔到了萧怀瑾的怀里。
萧怀瑾手忙脚乱地接住那本折子,却像接住了一块烫手的烙铁,不知该往哪里放。
“父皇……这……这是……”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江南巡抚送来的请功折子。”萧凛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说今年夏粮丰收,全赖地方官员教化有方。你看一眼,觉得该怎么批?”
萧怀瑾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着萧凛。
父皇在问他怎么批折子?
“儿臣……儿臣不敢。”萧怀瑾站起身就要跪下。
“别跪。”萧凛伸手一把将他捞了回来,重新按在椅子上,不容拒绝地将那支御笔塞进了萧怀瑾的手里。
萧怀瑾握着那支笔,手抖得几乎要拿不稳。一滴朱砂落在折子的空白处,晕开了一朵刺眼的红梅。
“你是大梁的储君,是未来的国君。你不看折子谁看?”萧凛摸了摸儿子的头发,“瑾儿,这天下迟早是你的。朕现在教你,是为了让你以后少走弯路。写吧,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写。”
萧怀瑾的眼眶突然一阵发酸。
他死死地咬着嘴唇,强忍着那种想哭的冲动。
原来,被父皇信任,是这种感觉。原来,储君是可以被父皇手把手教导着批阅奏折的。
他颤抖着手,在那本请功的折子上,写下了四个字。
言过其实。
写完之后,他就像个等待宣判的囚徒,不安地看着萧凛。
萧凛看了一眼那四个字,突然笑起来。
“好,确实言过其实。”萧凛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江南今年初春确有倒春寒,夏粮虽未减产,但也绝称不上大丰收。这老狐狸不过是想替底下的门生讨赏罢了。你批得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