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的大典结束了。
回东宫的路上,萧怀瑾一直安安静静地跟在萧凛身后半步的位置。他头顶上那顶沉甸甸的九旒金冠随着步伐微微晃动,压得他脖颈酸痛,但他连抬手扶一下都不敢。
周围很安静,沿途的宫人早早地退避到了两侧。
东宫到了。
“都在外头候着,谁也不许进来。”
萧凛跨进正殿的大门,冷冷地丢下了一句话。
“是。”刘安和顺子对视了一眼,赶紧带着院子里的所有宫女太监退了出去,将正殿那两扇朱漆大门从外面合上。
萧怀瑾的心随着那声关门声跌进了谷底。
他知道,大殿上的那套说辞是父皇为了维护他、为了堵住天下人的悠悠众口才编出来的。关起门来,那件私藏的龙袍终究是绕不过去的。
算账的时候到了。
萧怀瑾没有半分犹豫,他撩起衣袍下摆,膝盖一弯,直直地就要朝着身前的金砖地面跪下去。
就在他的膝盖距离地面只剩寸许时,一只手一把薅住了他后领的衣襟,硬生生地将萧怀瑾整个人从半空中拎了起来,就像拎一只毫无反抗之力的小猫。
萧怀瑾错愕地睁大了眼睛,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萧凛往前带了两步,乖顺得跪下。
膝盖落地的瞬间,是厚实而柔软的触感。
他被父皇拎到了那块铺着西域进贡的羊绒地毯上。
“要跪就给朕跪好。往青砖上跪,你是嫌自己骨头太硬,还是觉得这东宫连块毯子都铺不起?”
萧怀瑾的身子一僵,赶紧老老实实地在地毯上跪直了身子。他低下头,视线盯着毯子上的花纹,双手规规矩矩地贴在身侧。
萧凛没有再管他。他走到上首的椅子前坐下,慢条斯理地理了理龙袍的袖口。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萧凛不开口,萧怀瑾就那么一动不动地跪着。那顶金冠实在太重了,压得他的脊背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额头上也渐渐渗出了一层冷汗。
“瑾儿,不打算跟朕解释解释吗?”
不知过了多久,萧凛终于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