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前脚在养心殿给朕端了碗绿豆汤,后脚就跑去更衣阁,把朕的常服塞进袖子里带回东宫。怎么?朕的内寝,如今你也是想进就进,想拿什么就拿什么了?”
萧凛微微前倾了身子,目光落在儿子的头顶上:“你在想什么?”
萧怀瑾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解释?
他该怎么解释?
说他因为太害怕失去这份宠爱,所以故意偷了龙袍去试探君父的底线?说他觉得眼前这一切美好得像个梦,非要亲手把它撕裂了才觉得踏实?
这种理由说出来,父皇就算不觉得他有谋逆之心,也会觉得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儿臣……”萧怀瑾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塞了一团棉花,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随后双手前伸交叠在地毯上,将额头贴在了手背上。
“儿臣知罪。儿臣无话可说……求父皇责罚。”
他的声音很轻,透着一股彻底认命的死寂。
不管父皇是褫夺他的太子之位,还是将他再次幽禁,他都认了。至少在大殿上父皇护了他一次,这已经足够让他开心了。
萧凛看着底下这个连辩解都不肯辩解一句、直接趴在地上等死的儿子,后槽牙咬得紧紧的,心疼得几乎要喘不上气来。
这小混蛋,到了这个时候,宁愿领罪,也不肯对他吐露半分心声。
萧凛强行压下眼底泛起的水汽。他知道,这层坚冰,今天如果不彻底打破,这孩子这辈子都会活在惊恐之中。
“无话可说?好,好得很。”
萧凛冷笑了一声,手掌故意在身旁的茶几上“啪”地拍了一下。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大殿里却很突兀,吓得地上的萧怀瑾瑟缩了一下。
“既然瑾儿自己认了罪,又无心辩驳,那父皇也就只能按宫里的规矩办了。”萧凛站起身,“私藏御用之物,本是死罪。但你是朕的儿子,朕便饶你一命。”
萧怀瑾眼眶一红。
饶他一命?接下来呢?是废黜,还是幽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