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双手握住了萧怀瑾的手,攥在自己的掌心里。
“因为沈明珠的暗中命令和朕的不作为,东宫的用度日益减少,到最后连个炭盆都没有。”萧凛看着萧怀瑾,每说一个字,心口都在滴血,“窗户漏风,你生生冻坏了手。那些奴才捧高踩低,克扣你的用度……你在那个冷得像冰窖一样的屋子里,待了三百多个日夜。”
“这些,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记得吗?”
萧怀瑾的呼吸乱了。
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看着眼前红了眼眶的帝王,脑海中那个荒谬到极点的猜测似乎得到了证实。
“父皇……你……你也……”
“是。”萧凛没有让他猜下去,他点了点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落在两人的手背上,滚烫得吓人,“爹什么都知道。爹知道那件龙袍是有人栽赃,爹知道那个巫蛊娃娃是别人放的。爹也知道……在爹被蒙蔽的那一年里,爹的瑾儿,受了多少委屈,吃了多少苦。”
最后那半句话,萧凛几乎是哽咽着说出来的。
萧怀瑾僵住了。
所有的防备,所有的面具,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被父皇的这番话彻底击碎。
“呜……”
他突然扑进了萧凛的怀里,搂住了萧凛的脖子,将脸埋在父皇的肩膀上放声大哭。
“呜呜呜……父皇……父皇……”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像一个在外面受了天大委屈、终于找到了依靠的稚童一样抓着父亲的衣襟,将那一世的恐惧、绝望、惊惶,在这一刻全部发泄了出来。
“他们……他们不给我饭吃……水都是凉的……”萧怀瑾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抽噎着,那些前世连说都没地方说的苦楚,终于有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我知道,爹知道。”
萧凛紧紧地回抱住孩子,手掌一下一下地顺着少年的脊背,眼泪浸湿了那件黑色的衮服。
“是爹对不起你。是爹眼盲心瞎,是爹糊涂了,才让别人把你作践成那样。”萧凛的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悔恨。
“我没有……我没有私藏龙袍……我也没有扎小人……”萧怀瑾揪着萧凛的衣服,哭得停不下来,“我真的没有……我想见您……我不怕冷……我就是……就是害怕您不要我了……”
听到这句话,萧凛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他将萧怀瑾从怀里拉出来,双手捧住那张被泪水糊满的脸,温柔地擦去少年脸上的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