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凛看着他,声音已经软了下来。
萧怀瑾咬着嘴唇,许久点了点头。
“朕还以为,朕的瑾儿连死都不怕,怎么会怕区区几十下板子呢。”
萧凛伸手将萧怀瑾头上那顶压得他抬不起头的金冠摘了下来,随手放在一旁的地毯上。
“那日你故意把箱子敞着,让那都察院的御史看见。”萧凛看着儿子的眼睛。
“你布了这么大一个局,甚至不惜把自己逼上绝路,不就是想看看,当全天下都指认你谋逆的时候,朕会不会像你想的那样,连一句解释都不听,就直接给你定罪吗?”
萧怀瑾的瞳孔骤然紧缩。
他的血液在这一瞬间仿佛倒流了。
父皇……怎么全都知道。
从他拿走常服的那一刻,到他在东宫的故意试探,父皇全都知道!
那为什么……为什么父皇还要在大殿上那样护着他?为什么还要用那样荒谬的借口替他开脱?
“儿臣……儿臣……”萧怀瑾的牙齿开始打颤,被彻底看穿的恐慌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委屈交织在一起,让他根本无法思考。
萧凛看着他这副慌乱的样子,眼眶一点点地红了。
“你不敢相信朕对你的好,你觉得这一切都是假的,是因为你在这个世界里,什么错都没有犯过。你觉得,只要你犯了错,朕就会立刻翻脸不认人。”
萧凛微微前倾了身子,看着萧怀瑾的眼睛,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因为在十七岁那年的冬天,你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被朕一道圣旨囚禁于东宫,无旨不得出,对不对?”
轰——
如果说刚才的话只是让萧怀瑾震惊,那么这句话,就无异于五雷轰顶!
这不可能!
在这个世界里,巫蛊案根本没有发生。他一直安安稳稳地做着太子,那段被幽禁的岁月是他前世的记忆,父皇怎么会知道?!
萧怀瑾抬起头,嘴唇开合了几次,却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看着儿子的表情,萧凛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