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砖可真够硬的。”贤妃低声抱怨了一句,随后抬眼扫了一下右侧跪着的丽妃母子,撇了撇嘴,“你看丽妃那做派,哭得比谁都好听,眼珠子都快黏在那把龙椅上了。”
萧玥有些无奈地看了母亲一眼:“母妃,谨言。”
“本宫知道。”贤妃轻轻哼了一声,“你听母妃的话,一会儿若是大臣们闹起来要推举新君,你往后退,千万别去出那个头。你外祖父早就让人给母妃递了话,说这浑水咱们家不蹚。”
丧礼的仪程繁冗而折磨人。
到了后半夜,跪在外头的百官已经被恩准退下暂歇,只留了皇子和几位高位妃嫔在殿内守灵。
贤妃实在跪不住了,借着更衣的由头把萧玥拉到了太和殿后头的偏殿里。
一进偏殿,贤妃就坐在了椅子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可憋死我了。”贤妃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灌下去大半杯,这才看着站在一旁的萧玥,语气认真起来。
“玥儿,母妃知道你如今是长子,底下那帮朝臣里肯定有想推你上位的。但你听母妃一句劝,那个位子,就是个火坑。”
贤妃家世虽不算顶尖,但家族也是有实权的,从小锦衣玉食,没吃过半点苦,性格一向大大咧咧。她不需要靠儿子来巩固家族的地位,毕竟人这一生,能好好地善终已经很难了,得到了那至高的位置,又会有什么好下场呢?
“你看看你父皇,一辈子防这个防那个,最后连个安稳觉都睡不着。你再看看太子……多好的孩子啊,被逼成了什么样?”贤妃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惋惜,“母妃没别的指望。咱们家不缺权势也不缺银子,等你过两年就去找新君求个恩典,母妃跟着你出宫去。咱们在江南建个大园子,每天听听曲儿,斗斗蛐蛐,吃香的喝辣的,不比坐在那冷冰冰的椅子上强?”
萧玥看着母亲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心里其实是赞同的。
他也不喜欢这宫里的勾心斗角。他甚至已经想好了,明日早朝,无论谁被推举出来,他都第一个站出来附议,绝不掺和半点。
“儿臣明白。”萧玥蹲下身,替母妃轻轻捏着酸痛的膝盖,“儿臣听母妃的,咱们不争。等过几年,儿臣就带您回江南,见外祖父。”
安抚好母妃后,萧玥觉得屋子里有些闷,便独自一人走了出去。
雪停了,但夜风依然像刀子一样割人。
他绕到了太和殿后方的一条僻静夹道里,想吹吹冷风清醒一下。
就在他走到夹道拐角处的时候,一阵交谈声顺着风飘进了他的耳朵。
“哥哥,九门那边都安排妥当了吗?”
是丽妃的声音。
萧玥的脚步停住,本能地将身体贴紧了冰冷的红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