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刘安跪伏在地,一滴浑浊的泪顺着脸颊落在地上,晕开了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您慢些走……黄泉路还长,您别急,奴才这就去敲钟,奴才马上就下来,给您掌灯……”
“咚——”
景阳钟的声音,在建熹二十四年腊月初三的午后沉闷地回荡在紫禁城的上空。
大丧之音,连敲二十七响。
帝崩。
太和殿外的广场上很快便被一片刺目的素白填满。文武百官、后宫嫔妃、皇室宗亲,悉数换上了斩衰之服,乌压压地跪在寒风里,哭嚎声震天动地。
萧凛走得太突然,没有遗诏,甚至连储君的位子都是空着的。
灵堂最前方,跪着大梁如今的三位皇子。
五皇子萧玥,十七岁;六皇子萧珣,十三岁;七皇子萧玘,十岁。
太子萧怀瑾早在两年前便死在了那场宫变里,二皇子萧煜也因为谋反被废,饮毒酒而亡。如今这至高无上的位子注定要在这三个人中间产生。
只是七皇子年幼不懂事,母妃又只是个不起眼的贵人,几乎没什么胜算。
萧玥跪在最左侧的蒲团上低着头,看着面前冰冷的金砖。
他听着身后那些装模作样的哭声,心里满是说不出的木然。
他生母贤妃出身不错,母族掌管江南盐运,舅舅们在朝中也多居要职。照理说,作为妃位生下的孩子,又是当前名正言顺的帝王长子,他本该是夺嫡最热门的人选。
但他偏偏从小就跟着贤妃养成了个随遇而安的性子。
“玥儿。”
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呼唤。
萧玥微微偏过头。
贤妃跪在他侧后方,脸上虽然挂着泪痕,但眼睛里却没多少恐惧。她一边用帕子按着眼角,一边借着宽大衣袖的遮掩,正悄悄地伸手揉着自己的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