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没有那个孩子的哭声。
没有求饶,没有认错。
萧凛的眉头锁在一起。他垂在身侧的手不知何时握成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刚才在干什么?他在跟一个烧了三天、连站都站不稳的孩子置气?
他明明知道太医院的脉案上写着“高热不退,邪火攻心”,他明明知道那孩子身上就穿了一件不挡风的旧披风。
两分钟。
或许连两分钟都不到。
在萧凛三十多年的人生里,他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攸关的抉择,他能在千军万马前保持绝对的冷静,能在朝堂上眼睛都不眨地将犯了错的人满门抄斩。
他以为自己早就练就了一副铁石心肠。
可是现在,这两分钟却比他经历过的任何一场战役都要漫长,都要让他感到窒息。
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刚才那孩子直挺挺跪进雪地里的画面。那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像是直接砸在了他的心口上。
萧凛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小混蛋。
他转过身拉开了刚刚才被他重重关上的大门。
门外。
萧怀瑾小小的身子已经不受控制地往前倾,整个人抖得像是一片在寒风中随时会碎裂的枯叶。他的意识开始模糊,高热和极寒的交替让他连视线都无法聚焦。
听见开门声,萧怀瑾迟缓地抬起头。
那张白净的小脸此刻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只有两颊烧着不正常的红晕,看起来可怜到了极点。
萧凛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那股火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他自己都感到心惊的慌乱。
“刘安。把他给朕弄进来。”
刘安如蒙大赦,急忙凑过去,伸手就要去抱萧怀瑾:“殿下,快,快起来,陛下开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