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触碰到的那一瞬间,萧凛的眉头一皱。
一片冰凉。
他收回手,不再迟疑,弯下腰将那个沉睡中的孩子重新抱了起来,动作轻柔得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他抱着他,走向养心殿内侧那张宽大柔软的龙床。
走到床榻边,萧凛将萧怀瑾小心翼翼地放了上去。为了让他睡得舒服些,他伸手去解那件已经被雪水弄湿了一大片的银狐披风。
披风解开,露出里面单薄的里衣。
当萧凛的视线无意中扫过孩子那条湿漉漉的裤腿时,他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那条灰白色的裤子上,膝盖的位置,雪水融化后晕染开的不仅仅是水渍,还有一片刺目的暗红。
萧凛的呼吸一滞。
他立刻俯下身,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萧怀瑾那条贴在膝盖上的裤腿一点一点地卷了起来。
随着布料的褪去,萧凛那张始终维持着冷峻面具的脸终于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痕。
那小小的膝盖上,赫然是一大片被擦破的伤口。
萧凛死死地盯着那片伤口。
难怪他刚才说“站不住了,腿疼”。
这孩子,是带着这样的一身伤,在那么深的大雪里一步一步从东宫走到了养心殿。然后,又被自己逼着,在这伤口上雪上加霜地跪在了冰天雪地里。
萧凛咬紧了后槽牙,下颌线绷得死紧。一股复杂的情绪像是一张大网,死死地勒住了他的心脏。
他一言不发地走到一旁的铜盆前,将盆里温热的水倒进面盆里,绞了一把干净的热毛巾。
然后,他走回床边,坐在床沿上,一只手托住萧怀瑾的小腿肚,另一只手拿着热毛巾,开始一点一点地清理伤口周围的泥沙和血迹。
那个在朝堂上杀伐决断、让无数臣子闻风丧胆的帝王,此刻正低着头,做着这辈子最细致最卑微的活计。
“陛下!”
刘安带着两名太医院最资深的老太医冲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