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在胡言乱语些什么？他昨天从早到晚都在御书房议事，什么时候去过东宫？更别提什么揉肚子了。
他看着萧怀瑾那张烧得越来越红的小脸，听着他有些沉重的呼吸声，终于意识到，这孩子是真的烧糊涂了。
那些话，大概是他在极度渴望父爱的情况下，产生出来的幻觉。
一想到这个，萧凛心里那股因为被顶撞而升起的怒火，就像是被人迎头浇了一盆冷水，瞬间熄灭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刺痛。
“满嘴胡话。”
萧凛冷冷地说了一句，但这一次，他没有再继续训斥。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那个在椅子上缩成一团的孩子。
萧怀瑾是真的撑不住了。他在雪地里走了许久，加上刚才那一番折腾，早就耗尽了他这具身体里所有的力气。
之前在东宫喝下去的那碗药此刻也开始发挥作用。铺天盖地的倦意像海啸一样向他袭来。
“父皇……”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皮像是坠了千斤重。他靠在椅背上，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我不喜欢您现在的样子……您变回来好不好……”
他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最后一句话，然后脑袋一歪，靠在椅背那柔软的垫子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大殿内很安静，只有红烛燃烧时偶尔发出的轻响，和那孩子急促的呼吸声。
萧凛没有动。
他就那么维持着单手撑额的姿势，在龙椅上静静地坐了很久。久到他感觉自己的半边身子都有些僵硬了，他才缓缓地放下了手。
他站起身放轻了脚步，绕过宽大的御案，走到了那把圈椅前。
那个刚才还像只炸了毛的小猫一样跟他叫板的孩子，此刻安静得像是一个了无生气的布娃娃。
萧凛垂下眼眸。
他缓缓伸出手，有些迟疑地用指背轻轻碰了碰萧怀瑾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