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生了病,心里害怕,想要找陛下,这也是人之常情。好在陛下宽宏,没有责怪。只是……这养心殿乃是陛下处理政务的重地,殿下昨夜想必是魇着了,才会这般不知分寸。臣妾是怕,前朝那些言官若是听了风声,怕是又要拿规矩说事,指责东宫教导无方,臣妾实在替陛下和殿下担忧。”
这番话说得可谓是滴水不漏。
表面上是在心疼太子,字字句句都在关心他的安危,实际上,却是在不着痕迹地指责太子任性妄为、不知分寸,甚至还搬出了前朝的言官来施压。
萧怀瑾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一世父皇对他太好,沈明珠可不敢堂而皇之地说这样的话,可这里的父皇好像以前对自己不好,导致稍微有一点风吹草动自己就会被批驳。
父皇好过分。
他依然没有出声,只是将视线移到了萧凛的身上。
萧凛手中的朱笔停了下来。
他缓缓抬起头,深不见底的黑眸落在沈明珠那张温婉的脸上。
“贵妃心思缜密,倒是替朕想得周全。”
萧凛的声音很平缓,听不出喜怒。
沈明珠以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连忙低下头:“臣妾不敢,这是臣妾分内之事。”
“只是。”
萧凛的话音陡然一转。
“太子的分寸,自有朕亲自来定。他哪怕是半夜闯了养心殿,那也是朕的储君。这内廷的规矩再大,也大不过朕的旨意。至于前朝的言官……”
萧凛冷笑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他们若是觉得太子来见朕有违礼制,大可直接上折子,朕自会在朝堂上给他们一个交代。还轮不到后妃来替朕分忧。”
这句话,虽然没有一句重话,却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毫不留情地打在了沈明珠的脸上。
沈明珠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脸上的笑容险些维持不住。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个明明对太子冷酷无情的皇帝,居然会为了维护太子如此不留情面地敲打她。
“臣妾失言。”沈明珠微微屈膝,“臣妾只是关心则乱,还请陛下恕罪。”
萧凛看着她,没有再继续追究。作为帝王,他自然懂得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权衡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