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安不敢再多嘴,赶紧退出去吩咐人掌灯开道。
从养心殿到东宫的那段路,其实并不算短。
寅时的紫禁城是一天之中最冷的时候。刚停歇不久的风雪虽然没有再下,但从青砖缝隙里透出来的阴寒依然能冻透人的骨髓。
太监们提着风灯,战战兢兢地在前面引路,没有一个人敢发出半点声响。
萧凛抱着睡得正沉的萧怀瑾坐在轿子里。怀里的孩子被大氅包裹着,暖和得像是一个小火炉,在睡梦中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萧凛的视线一直落在虚空中,谁也不知道这位帝王此刻在想些什么。他只是用这种最笨拙的方式,将这个他昨夜才刚刚触碰过的软肋,重新送回那个冰冷的牢笼。
好像这样,他就从未在意过。
东宫,奶嬷嬷等一众宫人早已经得到消息,跪伏在殿外。
“吱呀”一声,正殿的门被推开。
萧凛大步跨了进去。殿内的地龙虽然烧着,但因为主子不在,显然没有养心殿那般暖和。
萧凛的眉头皱了一下,但也没说什么。他走到床榻边弯下腰,将怀里那个小家伙小心地放在了床榻上。
他没有立刻松手,而是保持着那个弯腰的姿势,看着那张在狐裘中睡得泛起红晕的小脸,看了很久。
久到一旁的刘安以为陛下要改变主意把人重新抱回去的时候,萧凛终于直起了身子。
他将那件狐裘大氅从孩子身上脱了下来,随手递给刘安。冷冰冰的空气瞬间包裹了萧怀瑾,小家伙在睡梦中缩了缩脖子,不满地嘟囔了一声什么,听不真切。
萧凛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过身大步向外走去。
“照顾好太子。”
在跨出殿门的那一刻,他扔下了一句没有丝毫温度的口谕。
“若再有半点差池,你们这群奴才就自己去内务府领死。”
天色终于大亮。
薄薄的日光透过东宫窗棂上的云影纱,落在了床榻上的锦被上。
萧怀瑾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