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安叹了口气,苦口婆心地劝道:“殿下,您这又是何必呢?陛下的脾气您还不清楚吗?金口玉言,说不见就是不见。您就算是站断了腿,陛下也不会破例的,您听老奴一句劝……”
“那我就不站着了。”
萧怀瑾突然脆生生地打断了他。
刘安还没来得及想明白太子殿下话里的意思,就见这位小祖宗撩起了明黄狐裘的下摆,就这么毫无顾忌地在养心殿正门口那冰冷坚硬的青砖地上气鼓鼓地盘腿坐了下来。
“哎哟!使不得啊!”刘安吓得拂尘都扔了,急忙就要拉他,“这地砖多凉啊,怎么能坐在这儿?快起来快起来!”
“刘公公,您别管我。”
萧怀瑾把两只小胳膊往胸前一抱,小下巴倔强地扬着:“这是我自愿坐的!父皇若是一直不让我进去,我就一直坐在这里。今天坐,明天坐,后天我还坐!”
刘安急得原地打转,却又真的不敢强行去拉拽这位金贵的祖宗。他回头看了一眼正殿的大门,又看了一眼坐在地上仿佛扎了根一样的小太子,最后只能绝望地一拍大腿,轻手轻脚地推开一条门缝,溜进去禀报了。
正殿内。
萧凛坐在龙椅上,手中的朱笔悬在半空中,笔尖上的朱砂墨已经凝聚成了一滴,摇摇欲坠。
“啪”的一声轻响。
那一滴墨汁落在雪白的折子上,晕染开一片刺目的痕迹。
萧凛皱着眉头,眼底翻涌着压抑不住的烦躁与冷意。
其实从刚才萧怀瑾在外面和刘安说话开始,他就已经听见了。那孩子稚嫩的声音穿透了厚厚的门板,一字不落地全进了他的耳朵里。
他原本以为,那天自己那样残忍地把他扔回东宫,孩子就算不恨他,起码也会心生怨念,从此躲得远远的。
他是一个帝王。
帝王,就该是孤家寡人,就该高高在上、无坚不摧。
他不需要软肋。
所以,他必须把这个孩子狠狠地推开,推到他视线之外,推到他情感的边界之外。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小混蛋竟然又跑来了!
刘安绕过屏风,躬身回禀:“陛下……殿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