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安顺着他的小手指看过去,无奈地叹了口气,苦着脸压低声音道:“殿下,您就别为难老奴了。陛下睡前特意吩咐的,说今夜风大,怕‘门不结实’,让老奴必须把这锁挂上。钥匙就在陛下枕头底下压着呢,您就是逼老奴,老奴也打不开这门啊。”
门不结实?
萧怀瑾气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这可是养心殿!全大梁最结实的门就在这儿了,父皇撒谎都不打草稿的!
他盯着那把黄铜锁看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似乎是想用眼神把这破铜烂铁给熔了。但很显然,他的目光并没有这种杀伤力。
最终,小家伙像是一只斗败了的小公鸡,垂头丧气地耷拉下肩膀。
“我回去了。”
他嘟囔了一句,连刘安伸手想抱他都没让,自己拖着那件拖地的大氅气呼呼地吧嗒吧嗒踩着步子回了东暖阁。
回到床榻上,萧怀瑾扯过被子蒙住头,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滚了好几圈。
不让他进是吧?锁门是吧?
行!
那他不睡了!
带着这股莫名的执拗,小家伙就这么硬生生地睁着眼睛盯着帐顶上的金线刺绣,死扛着睡意。每次眼皮刚要打架,他就用小手在自己腿上掐一把。
直到窗棂上的明瓦透出了一丝青灰色的晨光。
寅时三刻。
养心殿的更漏发出一声轻响。
萧凛向来自律,到了时辰便准时睁开了眼。他掀开被子起身,守在外间的刘安立刻带着几个手脚麻利的小太监鱼贯而入,伺候帝王洗漱更衣。
萧凛张开双臂,任由太监将那件明黄朝服一层层穿戴整齐。
“昨夜东暖阁那边有动静么?”萧凛淡淡地开了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正在替他整理腰带的刘安手一抖,差点把带钩给扣歪了。
“回陛下,”刘安小心翼翼地斟酌着词句,“太子殿下昨夜确实起夜了。在门外转悠了一圈,见门落了锁,就……就又回去了。”
萧凛的唇角微不可察地向上牵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