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了解这孩子的脾性了。既然已经住进了养心殿,怎么可能安安分分地睡在东暖阁?要是不落那把锁,今早他醒过来的时候,怀里绝对会多出一个八爪鱼。
“没闹?”萧凛问。
“没闹。殿下回去后就再没出来过。”刘安如实回答。
萧凛冷哼了一声,心想这小家伙倒还算识趣。他整理了一下袖口,转身朝殿外走去,准备去上早朝。
可路过东暖阁时,萧凛的脚步却鬼使神差地顿住了。
他瞥了一眼那扇半掩着的隔扇门,沉默了片刻,还是迈步走了进去。
东暖阁里还燃着昏黄的烛火。
萧凛走到床榻前,刚一低头就对上了一双乌溜溜的眼睛。
萧怀瑾就那么躺在枕头上,被子规规矩矩地盖在胸口,一动不动地盯着走过来的父皇。小脸上此刻挂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活像是在脸上拿墨笔画了两道。
萧凛愣了一下。
“你这是在修仙?”帝王眉头一皱,训斥道,“这么晚了,你睁着眼睛干什么?”
听到父皇的声音,萧怀瑾立刻瘪了瘪嘴,眼底迅速蓄起了一包泪。
他从被窝里坐起来,也不说话,就这么用又可怜又委屈的眼神看着萧凛,然后伸出两只胳膊想要抱抱。
“说话。”萧凛站在床边没动,完全不吃他这一套,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为什么不睡?”
“冷……”萧怀瑾吸了吸鼻子。
“冷?”萧凛简直要气笑了。这东暖阁里的炭盆烧得他站进来一小会儿都觉得后背发热,这小混蛋喊冷?
“没有父皇……”萧怀瑾见他不信,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声音越来越小,委屈得仿佛下一秒就要碎掉,“没有父皇睡在旁边,被窝里就是冷的……我害怕,睡不着……”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揪住萧凛朝服的一点点边缘,轻轻晃了晃,“父皇,我不喜欢那个锁……您别锁门好不好?”
这番话说得可谓是非常凄惨,配上那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和红通通的鼻尖,任谁看了都要心碎。
但萧凛是谁?
这天下间最精湛的演技他都在朝堂上见过,自己儿子这点拙劣的苦肉计他一眼就看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