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可笑。
两个完全陌生、甚至因为政治算计而天然站在对立面的人,仅仅因为一道圣旨就要被强行绑在一起,还要在全天下人面前表演一场举案齐眉的戏码。
繁文缛节,冗长得让人心生烦躁。
跨火盆,拜天地,行结发之礼。每一步,萧凛都像是在完成一项政务一般。他听着司仪太监那拖着长音的唱词,感受着手里牵着的那条红绸传来的微弱力道,心里的防备和冷漠随着夜色的降临一点点累积到了顶峰。
终于,所有的宾客都被挡在了门外。
东宫内室被布置得很喜庆。龙凤红烛燃烧着,发出偶尔噼啪的爆裂声。空气里弥漫着合欢香的味道。
萧凛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他闭了闭眼,将眼底那一抹不耐烦的情绪强行压了下去。他已经做好了准备,推开这扇门,他将面对的可能是一个因为天降恩典而沾沾自喜的浅薄女子,也可能是一个因为慑于皇家威严而瑟瑟发抖的胆怯少女。
无论哪一种,他都不在意。只要她识趣,今晚过后,他就会把她供在后院,再也不用多看一眼。
他抬起手推开了那扇雕花木门。
“吱呀——”
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内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萧凛迈过门槛,视线穿过重重红纱帐,落在了床沿上。
那里坐着他的太子妃。
一身大红色的嫁衣,头上盖着绣着龙凤呈祥图案的红盖头。她的双手规矩地交叠在膝盖上,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
这让萧凛原本准备好的用来敲打和威慑的话稍微顿了一下。
刘安捧着一柄秤杆,弓着腰小心翼翼地递到萧凛手边:“殿下,该挑盖头了。”
萧凛接过那柄代表着“称心如意”的秤杆,在手里掂了掂,觉得有些讽刺。他走到床前,用秤杆的一头挑住红盖头的边缘,轻轻挑开了那层遮挡。
红绸落地,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萧凛微微垂下眼眸,看向他这位名义上的妻子。
她的眉毛画得很细,眼眸黑白分明,像是初秋时节没有一丝波澜的湖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