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就像是一幅只用了淡淡几笔勾勒出来的水墨画,在满殿的红色中,她的脸竟然有一种奇异的能让人瞬间安静下来的力量。
沈清棠抬起头,视线在接触到萧凛的目光时站起身行了礼。
她的声音不大,却出奇的好听,像是一块温润的玉石轻轻敲击在木板上,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柔和。
“殿下。”
萧凛看着她。
这是他们在世上的第一次遇见。
他看着她那双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睛,心里那种常年处于紧绷状态的防备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柔软的棉花上,不仅没有激起任何反抗,反而被那种绵长的韧劲卸去了一大半的力道。
“太子妃。”萧凛开了口,声音依然是冷的,但语气却比他预想中要平和了许多,“你可知,入这东宫意味着什么?”
沈清棠看着他,那双水墨般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慌乱。
她当然知道。
太常寺少卿的府邸里虽然不如宫中勾心斗角,但她也读过史书,知道她这样家世的女子被皇帝指给太子为正妃是为了什么。她是皇帝用来羞辱太子的工具,也是太子避之不及的麻烦。
她从未肖想过这个位置,她的身份去做任何一家的正妻都合理,可唯独对于太子,她的身份就上不得台面。
出嫁前,母亲抱着她哭得肝肠寸断,父亲也是彻夜长叹。所有人都知道,宫里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而那个传闻中性情孤冷的太子,绝对不会善待她这个太子妃。
可是,她既然嫁了,便没有退路。
“妾身知晓。”沈清棠的声音温柔,“入了东宫,妾身就是殿下的人。殿下若要妾身为殿下打理内宅,妾身定当竭尽全力,殿下若想清静,妾身就在自己的院子里,绝不踏出半步,不给殿下添乱。”
萧凛的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他盯着沈清棠看了很久,试图从她那张平静的脸上找出一丝伪装的痕迹。在这深宫里他见过太多巧言令色的女人,她们嘴上说着安分,背地里却手段频出。
可是,眼前的这个女子坦荡得让人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她似乎早就看透了这场赐婚的本质,并且平静地接受了这一切,甚至没有对他这个冷漠的夫君生出一丝一毫的怨怼。
“记着你今晚说的话。”萧凛收回视线,转过身将那柄秤杆扔回了托盘里,“孤不喜欢自作聪明的人。”
刘安适时地端上了两杯交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