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凛看着密信上的内容,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准备丧仪。
这群人连装都不愿意多装一天了。他们迫不及待地想要把“萧凛”这两个字从大梁的储君名册上抹去,变成一块冰冷的牌位。
他能想象到萧煦那副压抑不住喜悦的嘴脸,也能想象到养心殿里那个老家伙终于卸下心头大患后如释重负的轻松。
很好。
就让他们再高兴一晚。
明天,等白狼河全歼鞑靼主力的捷报送出去,那份战功会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们所有人的脸上。
萧凛将视线继续往下移,落在了密信的最后一行。
那里,是关于东宫的汇报。
“京中谣言四起,皆传殿下已捐躯塞外。东宫人心浮动,有宫人欲私逃出府。”
萧凛看到这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但他很快看到了下一句。
“太子妃下令杖毙两名私逃宫人,以儆效尤。东宫大门用铁索封死,五十名暗卫日夜巡视。太子妃每日卯时起身,在书房理账、临帖,饮食如常。对外传言一概不理,只命内务府按例准备来年开春的新茶。”
萧凛的目光在这短短的几句话上停住了。
帐外的风声仿佛在这一刻突然远去。
炭盆里发出一声“劈啪”的爆裂声,几点火星蹦了出来。
萧凛看着那句“准备来年开春的新茶”,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个画面。
京城里所有的达官贵人都在暗中准备白色的丧服,东宫里也是一片凄风苦雨,外面甚至已经有人开始清点要陪葬的物件。
而在那座被铁索封死的宫殿里。
她穿着素净的袄裙安静地坐在书案后。手里拨弄着算盘,或者提着狼毫。哪怕外面的人都在传她的丈夫已经身死战场,她也没有掉一滴眼泪。
她甚至在安排人去准备来年春天的新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