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
一声婴儿的啼哭划破了死寂的黄昏。那声音算不上洪亮,甚至带着一丝虚弱,但在此时此刻,却真真切切地宣示着一个新生命的降临。
萧凛按在门上的手僵住了。
紧绷了一整天的身体在听到这声啼哭的瞬间,有了一丝细微的松动。
生下来了。
是他的孩子。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听雪带着几个医女从里面走了出来。她们的脸上没有半点迎接皇子降生的喜色,反而在看到萧凛的那一刻双腿一软,齐刷刷地跪倒在青砖地上。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报喜。
几个医女把头磕在地上,整个身子像秋风中的落叶一样剧烈地颤抖着。
那一刻,一种比北境最冷的冰雪还要刺骨的寒意顺着萧凛的脚底,一路窜上了他的脊背。
他越过跪在地上的人,直接跨过了产房的门槛,走进了充斥着血腥味的内室。
稳婆正抱着洗净包裹好的皇子站在一旁,连哭都不敢出声。几个宫女正手忙脚乱地更换着床榻上被血浸透的被褥。
萧凛径直走向沈清棠的方向。
她那张曾经清丽端庄的脸此刻白得吓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生机,连嘴唇都透着灰败的青色。乌黑的长发被汗水浸透,一缕一缕地贴在额角和脸颊上。
她看起来那么单薄,仿佛只要一阵风吹过来,她就会化成一缕青烟散了。
听到脚步声,沈清棠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当她看清站在床边的男人时,已经开始涣散的瞳孔里竟奇迹般地聚起了一点微光。
她的唇角微微向上牵起,似乎是想对他笑一下。
可是她已经没有一丝一毫的力气了,那个笑最终只化作了一个比哭还要凄凉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