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的整个夏天,京城都沉浸在一片素白之中。
只有萧凛知道,这满朝的哀荣,不过是他用来掩饰内心无尽空虚的遮羞布。
她不在了。
他给了她全天下的体面,却再也见不到她对他笑一下。
在沈清棠下葬的那一天,萧凛下了一道让满朝哗然的圣旨。
皇长子,赐名萧怀瑾。
出生仅仅一个月,连百日都未过,便直接下旨立为皇太子,入主东宫。
大梁开国以来,从未有过刚出生的婴儿就被立为储君的先例。朝中有些言官想要上疏劝阻,说皇长子过于年幼,恐生变故。但萧凛只用了一句话,便堵死了所有人的嘴。
“朕这一生只有一个皇后,也只会有一个嫡子。谁敢动他的储位,朕就抄他的满门。”
怀瑾。
怀瑾握瑜。
萧凛把全天下除他之外最尊贵的位置毫不犹豫地给了这个孩子。他把内务府最有经验的教养嬷嬷、太医院医术最好的太医全部拨给了东宫。
可他却不敢去亲近他。
深秋,东宫。
六个月大的萧怀瑾躺在摇篮里,正挥舞着胖乎乎的小手,咿咿呀呀地玩着一个金镶玉的小拨浪鼓。
萧凛站在摇篮外三步远的地方。
他没有让人通报,就那样背着手,静静地看着摇篮里的那个孩子。
小怀瑾听到动静转过头。
那是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眉眼间虽然还带着婴儿的稚气,但眼睛却生得和萧凛一模一样。
就在那双眼睛看过来的一瞬间,萧凛的呼吸一滞。
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了很多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