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底,京城春意盎然。
距离萧怀瑾的两岁生辰只剩下不到半个月了。
太和殿的早朝上,礼部尚书捧着一份厚厚的折子,洋洋洒洒地念了一大段关于皇太子两岁生辰的贺典章程。从九门悬挂红绸,到百官进献贺礼,再到太和殿大摆流水宴,每一桩每一件都是大梁皇室顶格的排场。
礼部的人本以为,这位向来把太子看得比什么都重的帝王听到这样的安排定会龙颜大悦。
可是端坐在龙椅上的萧凛却只是听着,没有什么反应。
待那礼部尚书念得口干舌燥,停下来等候圣裁时,萧凛抬起手随意地挥了挥。
“不准。”
“陛下……”礼部尚书愣住了,有些惶恐地抬起头,“可是这章程有何不妥?太子殿下乃国之储君,理应受百官朝贺,彰显皇家威仪啊。”
“他才两岁,彰显什么威仪?”萧凛的目光扫过阶下的朝臣,“去年周岁宴闹腾了一整天,太子在宴席上累得睡了过去。今年朕不想再折腾他。宫宴免了,百官的贺礼也一概不收。他的生辰朕自有安排。”
闻言满朝文武面面相觑,却再也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多说一个字。
是夜。
凤仪宫内殿几扇雕花木窗半开着,放进来些许凉爽的夜风。
西暖阁里,萧怀瑾早就玩累了,四仰八叉地躺在自己的小床上,睡得正熟。
萧凛换了一身宽松的月白色中衣,靠在正殿的床榻上。沈清棠坐在他的身侧,手里拿着一把檀木梳子动作轻柔地替他梳理着半干的头发。
“臣妾听听雪说,陛下今日在朝堂上把礼部拟的章程给驳回去了?”沈清棠轻声问道。
萧凛闭着眼睛嗯了一声。
“他们哪里是真的想给瑾儿贺寿,不过是想借着这个由头,在朕面前露个脸,顺便在东宫的名下钻营些好处罢了。”
“驳了也好。”沈清棠声音柔和,“瑾儿去年周岁抓了周就睡着了,什么都不懂。可如今他快两岁了,能听懂大人的话,也爱跑爱跳。若是再把他拘在太和殿一整天,他定是要闹脾气的。”
“朕也是这么想的。”
萧凛伸出手揽住沈清棠的肩膀,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朕今日就在琢磨,他如今不比襁褓里的时候,是个有心思的孩子了。这生辰我们该怎么给他过,又该送他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