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凛的眉头微微蹙起,眼睛里此刻竟浮现出一丝罕见的苦恼。
“朕白日里去了一趟私库。里头有西域进贡的夜明珠,有东海的红珊瑚,还有削铁如泥的玄铁匕首……可朕看来看去,总觉得这些东西都不适合给瑾儿当生辰礼。”
沈清棠忍不住弯起了唇角。
若是让外人听见,恐怕要惊掉下巴。富有四海的皇帝,竟然会因为给儿子挑不出一件满意的生辰礼而发愁。
“瑾儿要那些东西做什么?”沈清棠笑着摇了摇头,“他这几日最宝贝的是前些日子在御花园里捡到的一块石头,走到哪儿都要捏在手里。在孩子的眼里,那些金银珠宝,还不如一块能打水漂的石头来得有趣。”
萧凛沉默了。
他回想起自己那不见天日的童年,从未收到过任何的生辰礼。
他不知道一个寻常父亲该送儿子什么。
“清棠。”萧凛转过头看着妻子的眼睛,语气认真,“朕想过了,这次生辰就安排在凤仪宫里,就我们两个清清静静地陪他过一天,可好?”
“好。”沈清棠握住他的手,眉眼弯弯,“就咱们一家三口。生辰宴上的长寿面,臣妾亲自去小厨房给他做。”
敲定了这件事,接下来的几日,这对帝后就在背地里各自忙碌了起来。
沈清棠白日里依然照看着萧怀瑾,但到了夜里就会借着烛光,坐在窗前飞针走线。
她亲自从库房里挑了一匹柔软的细棉布。没有丝绸的华丽,却最是吸汗透气,不会磨伤孩子娇嫩的肌肤。
她将棉布裁好,一针一线地缝制着一件贴身的小衣。衣襟的角落里,她绣了一只憨态可掬、抱着一颗果子的小老虎。
针脚细密绵长,每一针都缝进了母亲最深的祈愿。
而萧凛那边的动静则显得神秘得多。
连续三天的午后,他处理完政务,就将刘安和所有的太监都赶出了养心殿。殿门紧闭,谁也不知道这位帝王在里面做些什么。
直到第四日的黄昏,刘安壮着胆子进去奉茶,才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养心殿那张铺着明黄色绸缎的御案上没有摆放任何折子。
取而代之的是一堆散乱的木屑。
萧凛穿着一身常服,袖口高高卷起,手里握着一把锋利的刻刀,正全神贯注地对着一块上好的金丝楠木使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