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曾经在沙场上斩杀过无数敌人的手，此刻却因为拿着一块不足巴掌大的木头而显得有些笨拙。
木头上已经被刻出了一个大致的轮廓，似乎是一匹小马驹。
“陛下……这等粗活交给内务府的工匠去做便是了，万一伤了龙体……”
“闭嘴。”
萧凛没有抬头，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的眉头紧紧地锁着，刀尖在小马的马背上小心翼翼地刮过，试图将那一块凸起的木刺削平。
他知道内务府的工匠能雕出比这精美百倍、栩栩如生的木马。只要他一句话，哪怕是纯金打造的，半个时辰内也能送到他的面前。
可是，那不一样。
他要送给孩子的，不是君王赏赐给太子的珍宝，而是一个父亲，亲手为自己儿子做的玩具。那是他从未得到过的东西。他要一点一点，亲手补给他的孩子。
刀尖在木料上划过，发出一阵轻微的沙沙声。
或许是用力过猛，刀尖突然一滑，直接偏离了马背，扎进了萧凛左手的食指指腹里。
殷红的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滴落在金丝楠木上。
“陛下！”刘安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茶盏险些打翻，立刻便要上来查看。
“慌什么。”
萧凛冷冷地喝住了他。
他随手拿起案面上的一方干净帕子，将血迹胡乱地按压住，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看着那匹渐渐成型的小木马，虽然线条依然显得有些僵硬粗糙，马腿也雕得一粗一细，但这却是他耗费了三个下午一刀一刀亲手刻出来的。
他用帕子将木马背上沾染的那一点血迹细细擦去，然后将它放在掌心里，指腹细细地摩挲着边缘，确保没有一丝倒刺会扎到孩子的手。
在那一刻，帝王被木屑弄脏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抹带着几分期待的笑容。
四月十二。
清晨的阳光穿透了云层，给整座皇宫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