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刚刚散去,太和殿外的百官们如蒙大赦,一个个抹着额头上的冷汗,脚底抹油般退出了宫门。
今日的早朝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坐在龙椅上的萧凛整整一个时辰面沉如水,周身散发着令人不寒而栗的低气压。递上去的折子被重重地摔在御案上,吓得几个老臣险些当场背过气去。
昨夜萧凛躺在冷冰冰的龙榻上,竟是彻夜未眠。
只要一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的,就是那个没大没小的小家伙坐在床榻上冲着自己顶嘴的模样。
他气吗?自然是气的。
可是气过之后,涌上心头的却是一种难以名状的懊恼。
他作为一个父亲,竟然被自己的儿子气得拂袖而去,甚至还做出离家出走这种孩子气的举动。若是传出去,他的脸面都要丢尽了!
养心殿,萧凛换下了繁重的朝服,穿着一件玄色的常服端坐在御案后。
他手里拿着朱笔,目光落在一份折子上。可是半炷香的功夫过去了,笔尖上的朱砂悬在半空中,连一个字都没有落下去。
他在等。
他在等凤仪宫那边递个台阶过来。只要小混蛋来认个错,哪怕只是软声软气地叫一声“爹爹”,他心里的这点别扭也就顺势揭过了。
可是,从辰时等到了巳时,外头连个通报的影子都没有。
就在萧凛的耐心快要耗尽,准备将手里的朱笔掷出去的时候。
殿外终于传来了刘安刻意拔高的通报声:
“启禀陛下,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到了。”
听到这句话,萧凛握着朱笔的手微微一顿。他将朱笔搁在笔洗上,脊背挺得笔直,脸上的神色重新恢复了冷峻。
“让他们进来。”
门被推开。
沈清棠穿着一身月白色常服,步履从容地走了进来。在她的身侧,跟着那个昨晚还梗着脖子要造反的小小储君。
萧凛的目光落在了萧怀瑾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