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口口声声说知道错了,要弥补。那好,今日你就在这养心殿里伺候朕。”
萧凛一甩袖袍,重新走回御案后坐下。
“起来。”
萧怀瑾闻言,如蒙大赦。他立刻从地毯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一溜小跑来到了萧凛的身边,满脸写着“任凭差遣”的狗腿模样。
“爹爹,要我做什么?我力气可大了!”危机解除,小家伙立刻又恢复了原来亲昵的称呼。
萧凛瞥了一眼案面上那方干涸的澄泥砚。
“磨墨。”
萧怀瑾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砚台摆在御案的右上角,他就算踮起脚尖,也够不着,爹爹好像是故意的?
小家伙鼓了鼓腮帮子,左右看了看,跑到旁边,哼哧哼哧地搬来了一个脚踏。
他将脚踏搬到御案旁,踩了上去,高度刚刚好。
“爹爹,我来啦。”
萧怀瑾卷起袖子,小心翼翼地往砚台里滴了几滴清水。然后,两只手握住徽墨。
磨墨是个精细活,讲究的是重按轻推,力道均匀。
周汝成在东宫教过他,但他自己其实很少动手,都是太监代劳。
此刻,为了哄爹爹开心,他拿出了十二分的专注。
萧凛随手拿起一本折子,眼角的余光却始终锁定在那个踩在脚踏上的小团子身上。
小家伙磨得很用力。因为个子小,整个人都要微微前倾,随着磨墨的动作,他的小脑袋也跟着一晃一晃的。徽墨的颜色很深,不一会儿,清澈的水便化开了。
因为用力不均,几滴黑色的墨汁溅了出来,有一滴不偏不倚地落在了萧怀瑾白净的鼻尖上。
萧怀瑾浑然不觉,依然卖力地磨着,嘴里还小声嘟囔着:“太傅说了,磨墨如病夫,要慢,要慢……”
坐在不远处的沈清棠,看着儿子鼻尖上那一点黑漆漆的墨迹,像极了一只刚从灶膛里钻出来的小花猫。她再也忍不住了,赶忙端起茶盏挡住半边脸,肩膀却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萧凛自然也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