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夜色深沉。
萧凛坐在御案后,正对着一份北境的驻军名册出神。他抬起头,想考考萧怀瑾对北境几个将领的看法。
“瑾儿,你看这云州的守将……”
话还没说完,萧凛就停住了。
旁边的小书案上,萧怀瑾手里还握着笔,但脑袋却已经像小鸡啄米一样一点一点地往下掉。
十岁的孩子白天要读书,下午要看折子,早就是强弩之末。此刻夜深人静,他根本熬不住,两只眼睛闭着,身子也开始摇晃。
就在他的脑袋即将砸在砚台上的时候,萧凛眼疾手快地伸出手,托住了儿子的小脸。
“啪”的一声。
萧怀瑾手里的笔掉在了宣纸上,晕开了一大团黑漆漆的墨迹。
小家伙被惊醒了。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吓得一个激灵坐直了身子。
“爹、爹爹……儿臣没睡……”他心虚地揉了揉眼睛,赶紧拿袖子去擦桌上的墨迹。
萧凛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十岁的时候,整夜整夜地盯着窗外的月亮,思考着怎么才能活下去。他习惯了那种日夜不休的紧绷。
可是他的儿子从小是被他放在手心里宠着长大的。他凭什么要让这个本该无忧无虑的孩子,过早地承受这些熬人的苦楚?
他抬起手,轻轻揉了揉萧怀瑾柔软的头发。
“行了,别擦了。回去睡觉吧。”
萧怀瑾愣了一下,以为萧凛生气了,急忙道:“爹爹,我还没看完呢。我去洗把脸,马上就精神了。”
“朕说回去睡觉。”萧凛的声音放缓了一些,“以后晚上不用看折子了,白天学了那么久,晚上应该休息休息。”
从那以后,萧凛加快了自己处理政务的速度,尽量在晚膳前将所有事情料理完毕。到了晚上,他会去东宫陪着萧怀瑾下几盘棋,或者听他讲讲和伴读之间的趣事。
时光荏苒,转眼到了深冬。
萧怀瑾跟着萧凛学看折子已经快有半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