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半年里,在萧凛润物细无声的引导下,他的心思越发沉稳,看事情也渐渐有了几分通透与大局观。
这天,是逢旬的休沐日。
昨夜刚下了一场纷纷扬扬的大雪,凤仪宫的庭院里积了厚厚的一层。
萧怀瑾早早地穿上了一件红色的羽缎披风,手里拿着一把小木铲,正准备去院子里堆个大雪人。
刚跨出门槛,刘安就踩着积雪走了过来。
“奴才给太子殿下请安。”刘安抖了抖拂尘上的雪,“殿下,皇上在养心殿传召,请殿下过去一趟。”
萧怀瑾看了看手里的木铲,又看了看满院子的白雪,有些失望地扁了扁嘴,还是乖乖地跟着刘安去了养心殿。
养心殿的暖阁里,萧凛穿了一件玄色的常服坐在床榻上,面前的矮几上放着一本封皮印着火漆的加急折子。
看到儿子进来,萧凛让他近前,把折子递给他。
“打开看看。”
萧怀瑾接住折子,翻开。
这是青州知府昨日连夜八百里加急送进京的折子。
青州的几处县城今年遭遇了雪灾,许多房屋被压塌,百姓流离失所。可是,当青州知府开仓赈灾时,却发现原本应该满仓的常平仓竟然只剩下了发霉的陈化粮,根本无济于事。
折子里,青州知府哭穷请罪,同时,他还提到,青州当地的几个大豪绅趁着雪灾囤积居奇,将市面上的粮价抬高了整整五倍。百姓买不起粮,眼看着就要生出民变。
萧怀瑾看完折子,皱起眉头。
“爹爹,这知府分明是在推卸责任!常平仓的账目每年户部都要核查,怎么可能空了这么久他不知道?还有那些豪绅,发国难财,简直丧尽天良!”
萧凛靠在迎枕上,看着儿子义愤填膺的样子,目光平静。
“这世上的事,不是靠生气就能解决的。”萧凛站起身,走到他的面前。
“瑾儿。从今天起,青州的这个案子交给你来办。这本折子,由你来批。”
萧怀瑾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父亲。以往他只是帮着看,最后拿主意的都是爹爹。可是这一次,爹爹竟然要把这关乎那么多灾民性命的大事交给他来?
“爹爹,我……”他下意识地想要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