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棠提着一个食盒来到了东宫。
她没有让人通报,轻轻推开书房的门。
书房内,沈清棠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被高高的账册包围着的小小身影。萧怀瑾正咬着笔杆,盯着面前的两本账目,嘴里还小声嘟囔着些什么。
他的鼻尖上蹭了一点墨迹,眼底也浮现出了疲态。
沈清棠心头一酸。
她走过去,将食盒里的鸡汤面端出来,放在一旁的空处。
“瑾儿,先歇会儿,吃口面再看吧。”
听到娘亲的声音,萧怀瑾这才抬起头,揉了揉发酸的脖子。
“娘亲,我不饿。”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挫败,“这账不对。青州前三年都是大丰收,户部的账面上,常平仓应该是满的。知府在撒谎,可是我找不到他撒谎的底气在哪里。他一个地方官,怎么敢欺瞒朝廷?还有那些豪绅,若是背后没人撑腰,怎么敢在灾年把粮价抬高五倍?”
沈清棠看着儿子苦恼的样子,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
她当然心疼,可是她更清楚萧凛的良苦用心。大树底下好乘凉,可雏鹰若是永远躲在父母的羽翼下,永远学不会搏击长空。
“你爹爹既然交给你,就是相信你能查出来。账是死的,人是活的。慢慢理,总能找到线头。”
沈清棠陪着他喝完了鸡汤,默默地退了出去,留给孩子一个安静思考的空间。
凤仪宫。
萧凛披着一件披风站在窗前,看着外头飘飞的雪花。
沈清棠走进来。
“去东宫了?”
“嗯。”沈清棠走到他身边,“瑾儿还在算账呢。他看出账目不对,也猜到知府背后有人撑腰,只是苦于找不到那根线。陛下,这青州知府的连襟是吏部考功司的侍郎,这层裙带关系藏得很深。瑾儿才十岁,怎么可能想得到这一层?”
萧凛转过头,看着妻子担忧的眉眼,嘴角牵起一抹笑意。
“朕知道他想不到。”
萧凛转过身,唤了一声:“刘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