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里的山珍海味他一口没动,却把这碗简简单单的清汤面吃得干干净净,连一口汤都没有剩下。
吃过了面,萧怀瑾靠在萧凛的腿上,绘声绘色地讲着太傅今日讲的一些趣事,沈清棠坐在一旁,时不时地替父子俩剥一个橘子。
外头的风雪刮得窗户纸沙沙作响,内室里却满是温情与闲散。
直到亥时二刻,更鼓声远远地传来。
萧怀瑾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打架了。
沈清棠拿来一件厚实的斗篷替他披上。
“时辰不早了,该回东宫歇息了。”沈清棠替他系好领口的带子。
萧怀瑾揉着眼睛,走到萧凛的面前,行了个礼。
“爹爹,生辰吉乐。儿臣回东宫了。”
萧凛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去吧。外头雪大,让听竹多派几个人提着灯笼,路滑走慢些。”
“知道了!”
萧怀瑾脆生生地应了一句,踩着外头的积雪一路回了东宫。
凤仪宫内,宫女们将空碗撤了下去,换上了一壶刚沏好的安神茶,识趣地全都退了出去,将内室的门关上。
烛火在灯罩里跳动,将两人的身影投射在屏风上,交叠在一起。
萧凛突然伸出手,握住沈清棠的一只手腕,稍一用力将她拉入了自己的怀里。
沈清棠跌入他的怀里。她没有挣扎,双手自然地环住了他的肩膀,将脸贴在他的胸膛上。
萧凛的下巴搁在她的发顶,闻着她发丝间熟悉的香气。
十九年了。
他是个不善言辞的人。他习惯了用手里的剑去解决问题,习惯了用冷硬的态度去面对这世间的算计。他很少会对她说什么浪漫的话,更没有直白地说过情爱。
可是今夜,当他从冰冷喧闹的太和殿里逃出来,看到她和儿子躲在屏风后面笑着等他归来的那一刻。
萧凛突然觉得,自己这半生所有的征战与杀伐,所有的隐忍与谋划,都有了最圆满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