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熹二十年,春。御花园里的海棠开了。
这日午后,凤仪宫的正殿内,笑语晏晏。
长案上铺满了十几幅画卷,上面画着的皆是京城里那些家世清白、尚未婚配的世家公子。
萧怀瑾还在养心殿跟着萧凛批折子,在凤仪宫里的几位妃嫔围着这堆画卷挑花了眼。
“皇后娘娘,您看看这位。”沈明珠手里拿着一幅画卷,指着上面一个穿着青色儒衫的公子,转头看向沈清棠,“这是昌平侯府的嫡次子,臣妾听说这孩子自幼熟读经史,性子温润端方,配咱们芮儿应当是合适的。”
沈清棠接过画卷,仔细端详了片刻,点了点头。
“家世清白,父亲也是个正直的人。俪嫔,你觉得呢?”
俪嫔听到皇后问询,赶紧站起身,眼眶微微泛红。
“臣妾全凭皇后娘娘做主。芮儿性子闷,不善言辞,臣妾只盼着她能嫁个知冷知热的人,这辈子平平安安便好,不求什么大富大贵。”
“快坐下,自家姐妹,说什么外道话。”
沈清棠伸手拉住俪嫔的手,语气温婉。
“芮儿是我看着长大的。她的婚事,我自然要千挑万选。侯府那位夫人我也见过几次,是个吃斋念佛的慈悲性子。这桩婚事,我看妥当。”
见三公主的婚事有了眉目,一旁的静妃坐不住了。
萧兰今年也到了出降的年纪,只是那孩子性子娇纵,成日里喜欢跑跑跳跳,哪有半点公主的端庄。
“皇后娘娘,芮儿的婚事是稳妥了,可臣妾的兰儿该怎么办?”静妃愁得眉头都拧在了一起,“京中那些文官世家的公子,兰儿嫌人家手无缚鸡之力,武将家的公子,臣妾又怕那些粗人不懂疼惜人。再拖下去,怕是找不到合适的了。”
沈清棠听着静妃的抱怨,忍不住弯起唇角。
“你急什么。兰儿的婚事,我早就替她物色好了。”
沈清棠从底下抽出一幅画卷,展开在众人面前。
“这是承恩伯府的嫡长孙,裴云之。”沈清棠指着画中人,“这孩子虽看着文弱,却是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不爱显摆。听说前阵子在演武场还跟咱们瑾儿过了两招,瑾儿对他的评价也不错。”
静妃看着画卷上的年轻人,眼睛一亮,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皇后娘娘真是把这两个孩子疼到了骨子里,连细枝末节都替她们想全了。”静妃站起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