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萧怀瑾的记忆里,父皇的手是用来握刀剑的,是用来批折子的,是用来挥退他的。
但从来不是用来碰他的。
他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想要把自己的手臂从萧凛的手里抽出来。
“儿臣……失仪……”
他慌乱地垂下头,声音里透着一股本能的恐惧。他怕父皇嫌弃他身上难看的衣服,更怕这种不真实的触碰下一刻就会变成狠狠的推开和厌恶的训斥。
感受到了儿子的抗拒,萧凛的心狠狠一疼。
他不仅没有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一些。
“站好。”
萧凛强忍着胸腔里翻涌的酸涩,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柔和,生怕惊扰了这个如同惊弓之鸟一样的孩子。
他微微弯下腰,将萧怀瑾从地上拉了起来。
“外头风大。有什么话,进屋去说。”
踏进正殿的那一刻,光线骤然暗了下来。
外头明明是艳阳天,可殿里却阴冷得像个冰窖,甚至比外头还要冷上几分,透着一股常年不见阳光的霉味。
萧凛的视线在殿内扫过。
曾经摆满了孤本古籍、挂着名家字画,连地砖都擦得一尘不染的东宫如今空荡荡的。
在大殿的角落里,放着一个破旧的铁炭盆,里头只有几块劣质的黑炭,在盆底发出微弱的红光,冒着一股刺鼻的、带着焦糊味的黑烟。
那点可怜的温度甚至连炭盆周围三尺的地方都暖不热,更别提驱散殿里的阴冷了。
萧凛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床榻上。
床板上铺着一床薄薄的被子,被面上打着补丁,根本挡不住四处漏风的缝隙。
这就是他的瑾儿住的地方。
就算是天牢里的死囚,也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