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凛觉得自己的喉咙里像是卡了一把碎玻璃,连咽一下口水都带着血腥味。
他转过头,看着被自己牵在手里、始终低着头的萧怀瑾。
难怪他瘦成这样。
在这种鬼地方,吃不饱,穿不暖。哪怕是铁打的人,半年下来也熬干了,何况是一个身子骨还没长结实的孩子。
萧凛牵着他走到殿内唯一一张还算完好的木椅旁,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了下来。
萧怀瑾坐在那里,脊背绷得很紧。
他的双手局促地放在膝盖上,手指因为不安而死死地绞在一起。
他不知道父皇要做什么。
进屋以来,父皇没有发火,没有降罪,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没有说。
可这种令人窒息的安静,反而让他更加恐惧。
萧凛站在他的面前,低着头看着他。
重生后他将孩子带在身边亲自教养,孩子会在他生气时扯着他的袖子撒娇,会在生病时抱着他的腰不肯撒手。
可是现在,那些鲜活的画面和眼前形同枯木的少年重叠在一起,撕裂着萧凛的神经。
“瑾儿。”
坐在椅子上的萧怀瑾在听到这两个字的那一瞬间,整个人猛地一震。
原本死寂的眼睛在刹那间亮了一下,就像是在无尽的黑夜里突然看到了一闪而过的流星。
父皇是在叫他吗?
瑾儿?
从小到大,父皇从未唤过他的名字,一直都是公事公办的太子,如今骤然听到这样亲昵的称呼,萧怀瑾有些不知所措。
他的心底,控制不住地涌起了一丝微弱的、连他自己都觉得可耻的期盼。
父皇……是不是其实还是有一点在意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