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凛才慢慢地松开了双臂。
他从刘安手里拿过自己的那件厚实的常服外袍,严严实实地裹在了萧怀瑾的身上,然后将他重新按回椅子上坐好。
做完这一切,萧凛转过身。
那双刚才还盛满了痛楚和温柔的眼睛在看向大殿门口的时候,瞬间凝结成了万丈玄冰。
“刘安,去查。”
“这半年来,内务府是谁在负责东宫的用度?送饭的太监是谁?管炭火的宫女是谁?”
“全部给朕查清楚。”
等刘安领命退出去后,萧凛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眼底的杀意压了下去。
当他转过身重新面对坐在椅子上的萧怀瑾时,所有的戾气在瞬间冰消雪融,只剩下小心翼翼的温和。
他走到萧怀瑾的面前,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儿子平齐。
萧怀瑾依然保持着刚才那个姿势。
宽大的玄色常服外袍将他瘦骨嶙峋的身体严严实实地裹住,只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他微微低着头,长长的睫毛覆盖在眼睑上,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萧凛伸出手握住了萧怀瑾放在膝盖上的手。
哪怕刚才已经捂了一会儿,孩子的手依然像是在冰水里浸泡过一样,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
萧凛觉得自己的眼眶在发胀,喉咙里堵着一团带血的棉花,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孩子的手紧紧地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极尽轻柔地揉搓着。
感受到了掌心传来的温度,萧怀瑾的睫毛颤了颤。
他没有抬头,只是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萧凛的手上。
却看到父皇掌心处赫然有几道深深的掐痕。皮肉被指甲抠破了,虽然已经不再流血,但凝固的暗红色血痂在苍白的皮肤上依然刺目。
萧怀瑾的呼吸微微一滞。
父皇受伤了?怎么弄的?这宫里谁敢伤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