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说……是父皇自己掐的?
在那个瞬间,少年已经被踩碎在泥泞里的心不受控制地生出了一丝荒谬的念头:父皇……是因为心疼他,才掐伤了自己吗?
不是,怎么可能呢。
他只不过是一个身负谋逆大罪、被父皇厌弃的废人罢了。
萧怀瑾咬住下唇,强迫自己将那个荒唐的念头掐灭。
他试着往回抽了抽自己的手。
“儿臣……身上脏……恐污了……父皇圣体。”
萧凛手上的力道没有松,握得更紧了些。
“不脏。”
他看着儿子躲闪的目光,声音放得很轻。
“瑾儿,你是爹爹的儿子。在这世上,爹爹谁都可以嫌,唯独不会嫌你。”
萧怀瑾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又听到了那个称呼。
一次可以说是口误,可是两次,三次呢?
他抬起眼,透过散乱的额发,对上了萧凛布满了红血丝的眼眸。
他在父皇的眼睛里看到了毫不掩饰的心疼,看到了压抑到极致的悔恨,甚至……看到了眼底闪烁的一点水光。
萧怀瑾的嘴唇颤抖着,他想问一句为什么,可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他太累了,他不敢再去奢求虚无缥缈的温情,因为拥有后再失去,他怕自己会真的连活下去的力气都没有了。
萧凛看出了他眼底的挣扎。
他没有逼他。他知道,孩子十八年来受的伤,不可能靠自己三言两语就能抚平。他有的是时间,去用一辈子的耐心,把这个碎掉的孩子一片一片地拼凑回来。
“乖乖坐在这里。哪里也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