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怀瑾愣了一下。紧接着,他像是触电一般猛地将头低了下去,下巴抵在了胸口上。
萧煜来了。
萧怀瑾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慢慢蜷缩了起来,死死地抠住中衣的布料。
他觉得自己刚才问出那句话的举动简直可笑到了极点。
他算什么?一个刚刚从东宫里被提溜出来的人,竟然妄图去问父皇为什么?
既然二弟来了,父皇自然是要去见二弟的。沈贵妃虽然犯了错,但父皇向来对他好一些,听到他在冷风里跪着,一定会出去的。
至于自己刚才问的那个问题……大概,就和这半年来他在东宫里咽下的那些馊饭一样,永远不会有人在意了。
萧怀瑾死死地咬住下唇,等待着父皇转身离去的脚步声。
萧凛的眉头在听到通报时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眼底掠过冰冷。他没有转头去看殿门的方向,视线一直牢牢地锁在眼前这个犹如惊弓之鸟般的孩子身上。
他伸出手,在萧怀瑾的脸颊上轻轻地捏了一下。
指尖传来的触感太差,一层薄薄的皮肉底下直接就是硌手的骨头,让萧凛的鼻尖再次泛起了一阵难以自控的酸涩。
“发什么愣?”
萧凛的声音在萧怀瑾的头顶响起,带着一丝无奈。
萧怀瑾惊愕地抬起头。
父皇……没有走?
“你刚才问朕,为何要将你放出来。”
“因为朕发现自己糊涂了,蠢得不可救药。”
萧凛看着他,眼眶慢慢变红。
“朕被那些东西蒙蔽了眼睛,没有去深究背后的真相,没有去细查那些经不起推敲的破绽,直接下了废黜的旨意。”
萧凛伸出手,指腹轻轻地摩挲着孩子泛红的眼角。
“可是,朕错了。大错特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