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瑾儿,是这世上最孝顺、最爱爹爹的孩子。你会因为爹爹看你一眼便高兴一整天,会因为爹爹染了风寒就在雪地里端着姜汤站上几个时辰。”
萧凛的声音微微发抖。
“一个满心满眼都是爹爹的孩子,怎么可能去结党营私?怎么可能去行巫蛊之术咒朕死?怎么可能在东宫里藏着龙袍等朕驾崩?”
萧怀瑾浑身一震。
他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一样,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
父皇……知道。
父皇知道他爱他。知道他那些藏在角落里的卑微又可怜的期盼,知道他在这十八年里,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去追逐他的背影。
那既然知道,为什么……为什么从来不愿意去回应自己呢?
在半年的囚禁里,他没有掉过一滴眼泪。他以为自己的心早就死了,早就不会疼了。
可是现在。
强装出来的硬壳在萧凛的几句话中瞬间碎成了齑粉。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恐惧、这十八年来求而不得的酸楚、这半年里暗无天日的绝望就像是决堤的洪水,再也压抑不住。
“父皇……”
萧怀瑾的眼眶迅速地红了。
大滴大滴的眼泪没有任何预兆地从眼眶里滚落下来,砸在萧凛的手背上。滚烫,却又带着无尽的悲凉。
他像个终于找到了依靠的孩子,却又因为怕这个依靠随时会消失,连哭都不敢哭出声来。
萧凛看着儿子委屈到了极点的模样,心脏仿佛被人用刀子绞成了碎片。
他上前一步,将泪流满面的少年按进了自己的怀里。
“哭吧。在爹爹这里,想哭便哭,哭出声来,没事的。”
萧怀瑾终于伸出了手,颤抖着、试探着,最终小心地抓住了萧凛后背的衣料,将脸埋在父皇的怀里,发出了压抑的呜咽声。
养心殿的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