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骨香的毒顺着腕脉一滴一滴地放尽,刮骨疗毒的痛楚几乎耗干了萧凛大半的精力。当最后一次施针结束,毒素尽清的那一刻,帝王连坐直身子的力气都没有了。
老者开了一堆固本培元的方子,千叮咛万嘱咐,说陛下气血亏空到了底子,哪怕毒解了,也必须卧床静养数月,切忌劳神伤思。
可是萧凛只在行宫上躺了三天,便强行下令摆驾回宫。
他放心不下养心殿里的孩子。
当明黄色的御辇停在养心殿的台阶下时时,京城刚刚落了一场雨。
萧凛坐在车厢里,闭着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扯过黑色大氅披在肩上,将眼底的疲惫和虚弱尽数收敛,掀开车帘走了下去,跨过门槛,绕过屏风。
萧凛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软榻上的少年。
半个月没见,小家伙身上穿着月白色的锦袍,手里拿着一本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游记,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萧怀瑾猛地惊醒。
当他看清来人时,手里的游记“啪”地掉在了地上。
“父皇!”
少年的眼睛亮得像是盛满了星光,急忙从软榻上下来,连鞋子都没顾得上穿好,快步迎了上去。
萧凛看着朝自己奔来的儿子,嘴角不可抑制地扬了起来。
他伸出手扶住了萧怀瑾的胳膊,顺势将他拉近了一些。
“跑这么急做什么?没穿鞋的毛病还是没改。”
萧凛低声斥责了一句,语气里的纵容却怎么也藏不住。
这半个月来有刘安盯着,萧怀瑾原本瘦削上终于长出了一点点肉。下巴没有那么尖了,气色也带着一丝健康的微红。
萧凛伸出手,在孩子的脸颊上轻轻捏了捏。
手感终于不再像以前那样硌手了。
“还算听话。”萧凛满意地收回手,“刘安传信说你这几日每顿都能喝下一大碗药膳粥,倒是没有阳奉阴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