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怀瑾看着明黄色的奏折,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早在十三岁那年,他就已经入朝观政,虽不受父皇看重,但太傅对自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这些朝堂上的实务虽很少自己经手,但并没有到处理不了的地步。
可是……
萧怀瑾咬了咬脸颊内侧的软肉。
他如果表现得太过老成,父皇会不会觉得他心思深沉?会不会觉得他在暗中结交朝臣?
“想什么说什么。在爹爹这里,没有什么是不能说的。”
萧凛察觉到了他的迟疑,放轻了声音鼓励道。
萧怀瑾鼓起勇气抬起头。
“回父皇。儿臣以为,这折子批不得。”
萧怀瑾的手指落在折子上,“青州虽然大旱,但青州紧邻江南水路,漕运发达。按照常理,青州常平仓里的存粮足够支撑全州百姓两月之用。可是林维在折子里却说常平仓见底,饿殍遍野。这中间的亏空,绝不是大旱所致。”
萧怀瑾顿了顿,声音变得笃定。
“儿臣若是父皇,便不下旨拨粮。而是暗中派御史台的人带一队禁军着便衣下江南,查抄青州常平仓的账本。一旦查实贪墨,就地正法,抄家赈灾。不仅能解青州之急,还能充实国库。”
萧凛坐在龙椅上,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侃侃而谈的少年。
他早就知道孩子天赋异禀,前世在自己那样冷落的情况下都能成为那样完美的人,文韬武略皇子中无人能出其右。
可是。
在震惊过后,萧凛的心底涌上来的却是近乎窒息的难过。
没有谁是生来就会这些的。
前世,瑾儿十三岁入朝观政。那个时候,自己冷眼旁观,看着他在朝堂上被人刁难,看着他在账本堆里熬红了眼睛,看着他一个人跌跌撞撞地摸索着如何做一个合格的太子。
他吃过多少暗亏,受过多少委屈,咽下过多少血泪,才能在这个年纪练就这身本事?
而那些苦,本该是由他这个做父亲的站在前面替他挡下大半的。
“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