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怀瑾在软榻前行了礼,随后走过去,将萧凛搭在腿上的毛毯往上拉了拉。
“今日外头风大,父皇的腿到了冬天容易犯酸,该让太医院的人来施两针才是。”
萧凛笑了笑,没有拒绝儿子的孝心。
当年去西山行宫刮骨疗毒,虽然保住了命,但到底还是伤了些根本。这些年他早就不怎么过问政事,精心调养,身子倒也硬朗,只是到了阴雨下雪的天气,关节处依然会有些隐痛。
“不用麻烦他们了,老毛病了。”
萧凛拍了拍萧怀瑾的手背,示意他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今日户部上的关于减免江南三年赋税的折子,你怎么批的?”
“儿臣已经准了。”
萧怀瑾坐直了身子,认真回道,“江南虽是鱼米之乡,但前些年因为沈党贪墨,加上河道失修,这几年虽然补上了窟窿,但依然需要休养生息。儿臣算过国库的银子,支撑这三年的减免绰绰有余。藏富于民,才是长久之计。”
萧凛静静地听着,眼底闪过欣慰的笑意。
“批得好。”
“你如今的眼界,已经不在朕之下了。”
帝王靠在迎枕上,转过头,看着窗外干枯的树枝上的一只麻雀,突然开口。
“瑾儿。”
“儿臣在。”
“明日早朝,朕会下达退位诏书。”
“父皇?!”
萧怀瑾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眼底满是震惊和不可置信。
“父皇正值壮年,春秋鼎盛,儿臣只愿在东宫辅佐父皇,从未有过……”
“坐下。”
萧怀瑾咬着嘴唇,眼眶渐渐红了,却只能慢慢地坐回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