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辇停在东宫的大门外。
萧凛走下銮驾,大门敞开着,进进出出的太监宫女们步履轻快,衣着光鲜,见到御辇亲临,规规矩矩地跪地请安。
萧凛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跨过了门槛,视线一寸寸地扫过周遭的陈设。
越看,他心底荒谬的感觉就越发强烈。
这哪里是东宫?这简直比他的养心殿还要奢靡。
地面上铺着外邦进贡的绒毯,踩上去连一点脚步声都听不见,多宝阁上随便摆放的一件花瓶都是前朝的孤品。
萧凛的视线落在了正殿一侧的书案上。
正中央堆着厚厚的一摞奏折。
萧凛几步走上前,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翻开。
是兵部关于北境调防的折子。
再拿一本,是户部关于江南盐税的密奏。
每一本的末尾都用朱砂笔写着清晰的批示。字迹透着几分尚未完全褪去青涩的锐气,但条理分明,直击要害。
萧凛捏着折子的手指骨节微微泛白。
荒唐。
他的目光微微一瞥,看到了书案旁边的一张小几。
小几上随意地散落着几颗黑白棋子。棋盘的旁边放着一个解开了一半的九连环,还有一个精巧的鲁班锁。鲁班锁的边缘被磨得十分光滑,显然是主人经常拿在手里把玩。
批着大梁最机密的折子,手边却放着孩童才玩的九连环和鲁班锁。
萧凛看着那些东西,脑海里突然闪过那个跪在朝堂之上,沉默的孩子。
怪不得刚才在养心殿里,这孩子敢用那种随意的语气跟他说话,简直是被毫无底线地娇纵了。
萧凛转过身在书案后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一刻钟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