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凛没有再试图去插话。
他向后一靠,背脊贴在龙椅上,静静地看着侃侃而谈的儿子。
他的眼前突然一阵恍惚。
他想起了以前。
也是在这太和殿里,绝望又无助的少年。
可是他这个做父亲的却连一句辩解的机会都没有给他,就冷漠地下了圣旨。
他从不让萧怀瑾妄议朝政。折子不许看,朝臣不许见。他以为那是在磨砺他,可是最终,他把孩子身上的光,一点一点地,全部掐灭了。
现在看着眼前这个意气风发、在朝堂上如同骄阳般熠熠生辉的少年,萧凛的心口像是被什么利器狠狠地剜了一下,疼得发抖。
他看着少年处理政务时的果决,看着百官对他心悦诚服的叩拜。
一种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的情绪如同藤蔓般悄无声息地滋生了出来。
嫉妒。
他居然,在嫉妒这个时空的自己。
嫉妒这里的萧凛能够完完整整地拥有这样一个儿子。没有防备,没有猜忌,只有信任和盛宠。
这里的自己真的把这个孩子,养得太好太好了。好得……让他这个满手血腥的孤家寡人,生出了一种几乎要将他吞没的自惭形秽。
“退朝——”
百官鱼贯而出。
萧凛站起身,没有理会任何人,带着满心的复杂和烦躁径直走下了御阶,朝着太和殿外走去。
他走得很快,连刘安都得一路小跑着才能勉强跟上。
他需要一个人静一静,去消化朝堂上带给他的冲击。
穿过长长的广场,绕过御花园。
眼看着养心殿的门就在眼前了。